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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丹青之间凝诗意之心——读李晓东画集有感

文/邵建红

秋天,总是以一种成熟的姿态,满足着人们发自内心的吟颂。秋红点点,硕果累累,人们也早已习惯在这个收获的季节收获。对于画家李晓东来说也不例外——他的第三本个人专辑《中国实力派美术家・李晓东》10月初已由国际文化出版公司正式出版。从1997年出版第一本个人专辑《李晓东画集》,再到去年秋天的《李晓东画集·荷塘系列》,及至今秋的漫卷丰盈, “秋”于李晓东来说似乎更多了一些意味,也多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东西——他的生命从38年前的那个秋天起点,秋天里他走上三尺讲坛,同时也开始了自己的丹青人生……于是四季的七彩卷中,秋天成为他最为浓烈的一笔——秋风秋荷,秋山秋水,在他的作品中时有表现;秋日里的沉思化为生命的顿悟,漫漫于他的笔下风景……

 《秋晴溪寨静》96x105cm 2017年

同样是在这个秋天我偶然成为李晓东新专辑的最初的几位读者之一,读之欣欣。“欣”是因为自己的幸运——如老黑格尔所说的,那首先是一种“直觉的愉快”,我相信所有心中有阳光的人,都不会拒绝这样一种美。而且,当我们选择用心灵和眼睛同时去阅读一幅画的时候,“直觉的愉快”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,最终引领着我们心灵的满足和愉悦。

 

这部新专辑收集的是李晓东近几年采风于陇东、皖南、婺源等地而新创作的二十多件作品。如果说.国画艺术的神髓就是艺术家借自然物象来倾吐其艺术性灵,那么我相信这种艺术性灵,不仅会反映出其笔墨魅力的厚重,更会流露出一个艺术家的个性、风格乃至一种生活态度。在李晓东的这部新专辑中.我们似乎更体味到他酷爱自然、性喜山水的本质,也更体味到他对生活,对“人”的关怀。无沦是《金秋絮语》《梦里徽乡》还是《山乡有情云相伴》《秋高流云雨作诗》,我们可以看到,对自然景物的描写,只是他的中心话语的一部分,那些劳作在田头院落中的山民村妇,那些或隐或现在夕阳余辉中的暮归牧群,那些袅袅在或密或疏的山林中的炊烟、永远都是他的作品的主体——尽管他们不是郁郁于整个画面,但却是其灵魂栖居的所在、我喜欢这样一种感觉.温暖而充满了生活的情趣。所以,我也愿意这样理解,这些作品是李晓东在与自然真诚地对话、是他对生命的真诚尊重。

 《溪山秋晴》68x68cm 2018年

恣行在晓东老师的画卷中,仿佛自己就是那其间的一片叶子,一脉山溪,那是一种让你全身心都融入的感觉,你无法拒绝。李晓东曾经以“自由”二字来归结自己的创作心律,而“自由”的结果便是越前人框樊任心性漫游,也许正因为此,我们也才有了在他的画中自由溶人的空间。是的,艺术的灵魂是自由,只有在艺术的自由中个性才会得以发挥和完善。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一幅幅彩墨山水,有着意到其间天然成韵的悠远行古的如诗意境,但看不到泥古人法的经验痕迹;有着独特的画面技术语言,但却是“无意于工而无不工”的大巧天成。看那山花烂漫,百鸟啾鸣;看那参差烟树,浓云含雨;着那笆篱斜扣,老农舒颜,生动而富有意趣,仿佛这一切就在你我的身边。再极目整个画面,重重叠叠的山景山貌,在画家的水墨氤氲中,又显得空灵幽远,令人遐思绵邈。

 

在我看来,凡是有成就的艺术家,那种凡人所不能及的艺术灵气一定是与生俱来的,而其艺术取向的选择却往往取决于其心性和心态。我在李晓东的创作手记中读到过他十多年前的一段文字:“也许是记忆中某种幻觉,我一直在探寻着深蕴于自然之中的温情……当我置身于北方山区、目注裸露的岩石,掩隐的房舍,层层的梯田,便隐隐于一种不可名状的茫然中。然而,我终于倾倒而共鸣,而交溶互渗。于是,我们开始了窃窃的对话…”那时候,李晓东的创作欲念在寄情山水、纵情回归中得到了释放;十多年后,他的作品以更为大气、更加人文的姿态,赢得了美术界的共论。我想.正因为他把目光投注在了实实在在的现实生活中,所以他人生中最深刻的情感也才会在每一幅作品中有所附丽,也才会让我们遥远于心际之外的东西有所回归。

 佛国幽静68x68cm2015

在李晓东的水墨生涯中,有一种东西几乎成为他的灵性的象征,成为他特别钟情表现的意象迫求,那就是荷花。他于去年秋天出版的个人专辑《李晓东画集·荷塘系列》,收集了他数年间的“荷”之精品——入选“中国画三百家”展览的《莲塘情韵》;获98“金彩奖”全国中国画作品评比新人奖、99 中国画・摄影作品展优秀奖的《荷韵》;人选全国第二届花鸟画展的《野塘清秋》;入选新时代中国画作品展的《秋塘情深》;参加新世纪中国画名家精品展的《金塘秋梦》……他的这一系列作品,像一首首附着了色彩的诗,它们或有少女问现于蓬勃碧荷,或有禽鸟欢嬉在莲叶清溪、给人一种如梦如幻、轻灵妙曼的感觉。李晓东说,如果一定要说他对荷的喜爱缘由,那就是少时在家乡建湖,芦荡遍野,荷塘飘香,村外那片接天连云的荷塘是姑娘们的世界,那摇曳的荷叶间常常溢满她们的笑声……这种意境便也常常萦绕于他的脑际,挥之不去。是啊,每个人都有难以忘却的童年,但任何事情,时间长了,总是要归于平淡的,除非它已经深深植根于我们的灵魂。对于李晓东,“荷”已经不仅仅只是少时的一段记忆,而是他涵茹诗情、疾走心灵的一种特别的方式。所以我们在他的荷塘系列作品中,总是能体味到一种特别的情致,一种特别的审美感受。荷风送香,荷韵漫袭,在画家的笔下,荷叶荷花都充满了感性,是那充满了生气的精灵;那些荷间的女子,一个个都是梦的模样,是庞得笔下那些“在蓝色河水旁”、“肩白得像杏仁,面孔像闪光的河流,手臂像树皮下嫩绿的树苗”的梦幻少女;又是那“芙蓉泣露香兰笑”“一枝红艳露凝香”的东方花仙子……而那些把荷塘当成了自己永远家园的灰鹜白鸪 ,惬意悠闲,怡然自得,一种来自大自然的意趣被描写得淋漓尽致……诗意的,纯净的,美妙的,我想画家所想表达的远远不止这些——当我们常常身不由己被情事俗累所烦忧的时候,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精神的家。

开普敦海边所见68x68cm2015 

荷花这古老而经典的题材,是历代画家表现的对象。为了造就这种能震撼现代人心灵的画面境界,李晓东在汲取前人画法的基础上,更多地溶入了自己的研究和技巧,并形成了独具魅力的个性化风格。我们可以看到,这一系列荷塘作品于整个画面的景构设置上,他有机地借鉴了西方艺术审美因素,将水彩画的构图格式和表现手法在水墨框架下加以发挥,从而增加了作品的现代感。在色彩的运用上注意把握色调的协调,借助色与墨的交溶,使笔下的荷塘化为幽远 、宁静、恬淡的境界。在用笔技法上,李晓东更是将工笔画的严谨和写意画的随意结合并用,以创别致之韵。在处理荷叶时往往先敷色,然后趁未干时勾勒皴擦,再用清水冲破,以呈现墨色交溶的变化。

 

李晓东1985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,在学校时师从杨健侯、范保文等名家,不仅学艺专长,更受师道濡染,任教于盐城师范的17年间,一直兢兢于一位称职的老师。他曾说: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位教师,当我越是想成为一名画家的时候,我越是画不出画来。但在他的心中,他又把画画看得很重,一直以专业画家的要求来激励自己。就这样经意不经意间,李晓东还是一位称职的老师,送往迎来,桃李灿灿;同时他也成就了自己的理想之梦,成为在国内、在海外都有影响的画家。

 李晓东《寒塬清境》96x105cm2017年

在李晓东的艺术简历上,我读到了一长串的文字,那一个个颇具规格的获奖,那一个个颇具精品内涵的展览,在某种程度上,已经成为他的历史。身为市青年书法美术家协会主席,身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。但就像少时的荷香常常温馨着他的生活、时时提偈于他一样,他也会常常回望自己那些或浅或深的足迹,回望那些曾经的茫然和忧伤。只是他很庆幸,飘逸潇洒于他的笔端的永远是那一个真正的独特的“我”。早在1997年李晓东的第一部画集中,我们就能很明显地看到他在艺术上的探索和突破——不囿于传统国画的科别细分,而是以花鸟、人物、山水浑然结合,展示出全新的艺术风貌。在这本画集中,我们也可以看到,李晓东笔下的特写人物大都是乘物游心的空山孤僧,寥寥数笔,跃然纸上。他们个个稚拙可爱,与现实生活中的画家本人倒有着几分神似。我不知道在他们或独沐秋阳或坐看云起时,他们脸上的淡然透悟是否代表了画家创作时的某一种心境。在李晓东那不算大的画室里,听着壶水滋滋着响,品味着他并不精到的“茶道”,我在他的创作手记中忽然找到了一些可理解为答案的东西:“夜深了,窗外的大地一片寂静。此时倦伏在画桌前,忘却了白日的繁杂和喧闹。坐忘间不觉升起一轮淡月,云来云往,千里迢迢;星光如梦,岁月悠悠。壶水滚滚,漫开满宅意趣;闭目观月,与圣哲交心。”我终于明白,所谓成功背后的东西,原来还可以有这样一种美妙的孤独。原来一直想看晓东老师作画的愿望,便也在这时候悄悄消散——我们已经看到他示给我们最美的东西,那过程的美丽,为什么不能让最倾心于它的人独自拥有呢?

 

2002年11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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